金侨乐黑溜溜的眼珠子跟三年前一样到处转来转去,但贺友祝这次终于看懂,他脸上并非轻松不屑,而是心虚和逃避。
贺友祝被休学处理了,校长虽然向着他,但金侨乐的父母也不能得罪。于是,在临近高考的两个月前,贺友祝底层人生唯一的上升希望被斩断了。
他的母亲整日咒骂他,他为了逃避现实,在街道上像流民一样到处晃荡,他觉得愤怒、觉得生命重新陷入黑暗,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,他的人生荒唐可笑,连带他自以为珍贵的感情也一文不值,他就该死。
死了算了。
然而生活的压力让他不能死,他还得挣钱养活自己,被学校休学后,贺母彻底放弃了他,他得挣钱给自己买饭吃。他的外婆警告他,成年后得从家里搬出去,贺友祝算了算,那就是两个月后的事。
精神恍惚之中他开始昼夜不分的打工,时间在接连劳动中流逝的很快,某一天,他在小饭馆里擦桌子时,电视里放出了对Y市文科状元的采访,戴着眼镜的男生对自己的学习经验侃侃而谈,贺友祝听了几句重新弯下腰卖力地擦。
老板娘问,你怎么突然哭了?
贺友祝无话可说。那是他的同龄人。
人与人,可以天差地别。
八月底贺友祝把自己最后一件私物从外婆家拿了出来,他租了一间地下室,不到十个平方,也没有光,但是可以住人。回家的时候他路过了一家纹身店,老板娘踩着凳子垫着脚在换招牌上的灯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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