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他却慢慢睁开眼,目光落在她浑圆的孕腹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日子越临近生产,她身上孕育出的欲气便醇厚馥郁,隔着肚皮透出来,勾得他体内妖脉隐隐躁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起初只当是血脉牵引,可近来那感觉越来越古怪,有时盯着她的肚子看得久了,竟会莫名觉得馋。

        喉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,碎暝织瞥见她还在掰着手指头算名字,心知这若是叫她瞧出半点端倪,今晚这觉便别想睡消停了。他没再由着她继续絮叨,伸手便将趴在胸口的人揽下来,扯过被子盖住她的肚皮,强行按着她闭眼睡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一觉睡到半夜,碎暝织却做了一场梦。

        梦里又是般若浮生镜中的光景,江绾月浑身汗湿、脸色惨白地躺在血泊浸透的产榻上生李沉璧,耳边紧跟着响起她生产时痛苦的哭喊,一声比一声清楚,当年抱着她冲去产房时那种陌生的慌乱将他刺得猛然惊醒。

        怀里的江绾月也被他惊醒了一点,迷迷糊糊睁开眼,嗓音软糯地问他怎么了。碎暝织垂眸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脸,沉声道了句“没什么”,将她重新哄睡后,自己却再未合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隔天一早,碎暝织便独自去了峰顶洞府。

        原先那座紫晶洞府被刘怀青收拾得很漂亮,晶壁幽光流转,家具皆已安置妥当,虽然冷清了些,却颇有几分华美幽艳的意味。可不过才半日工夫,整座洞府便面目全非,洞顶、床榻四周全拉满了纵横交错的雪白蛛丝,正中央更是悬空织出一张数丈宽、厚实绵密的巨型软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却不是寻常蛛网,而是幻欲雌蛛怀胎将尽时,才会结出的“温巢网”,以腹底最柔韧的本命绒丝织就,每一根都与自身妖脉相连,如同一层体外胎膜,绒丝便会自行贴合腰腹四肢,以妖力麻痹经络、分走血肉撕裂之痛,还能随母体气息收缩起伏,松缓产道将蛛卵顺畅引出。就连生产时损去的气血也会被绒丝悉数承接、反哺母体,远比凡人生子安稳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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