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看他们两个人,看他们时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吃的是我这一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我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机舱是铁地,地上有一层冲不掉的油,油被踩成一圈一圈的印,印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墨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柴油、蒸汽、和铁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自己把工作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,抽出来时手掌在腰侧那道褶上抹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里面那层肉不算厚,厚到能夹住半截,我把两手掌往中间挤,挤出一道缝,缝里是软的,软得东西一放进去就陷没半截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饭钱我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水手说,说的时候把保养表放到工具箱上,放到单子旁边,放得很轻,像怕那张纸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我不用人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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