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站起来，说席还没开。段队长说他的茶喝完了。老板说这一桌是给他摆的，菜没动一筷子。段队长看着那桌菜，看了三秒，坐下，说吃三筷，吃完就走。
老板让人倒酒，给段队长倒了一杯，自己端一杯，老关端一杯，三个人的杯子碰了一下。邝教练和米助教坐另一桌，两个老主顾陪着，老莫坐末位，老莫今晚不晕茶了，他端着白酒杯。
酒过三巡，大灯还灭着，停车场里只有两桌头顶一盏灯亮着，其余的地方暗。音箱里的慢四换成了一支中拍的曲子，曲子从柱子上一路弹到车行里。
先到暗处去的是两个老主顾和两个服务员。烟草的那位带着吧台长往第三排车那边走，银行的那位带着保管往第二排车那边走，走的时候一个个跟老板打招呼，打招呼的声音正常。老板点头，说客人随意。
邝教练站起来，把米助教往前带了一步，两个人在停车场中间握手，搭肩，走基本步。阿烈在柱子边上把曲子换了，换成慢四，慢四的拍子给两个人踩着走。停车场里的人一个个停下来看，看的人端着杯子，没人出声。
两支曲子走完，米助教被男会员围过去，今晚围她的是停车场的客人，一个个报名字，请她记。邝教练坐回茶桌，跟老板喝茶，喝茶的手稳。
老莫喝到第四杯，脸红到脖子，站起来要去后巷撒尿，走到第一道出口又回来，说他今晚不撒了，他要去看看车底下漏不漏。他拿着一支手电往车行里走，走进去就没出来。
苏蔓站在茶桌边上看着。停车场里的暗处一块一块，一块一块里都有人。她看见第三排车后面两团影子贴在一起，影子的身子在动；看见第二排车后面一个人蹲着，蹲着的人头上是另一个人的手；看见柱子背后三个人，三个人里两个坐着，一个站着。
老板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，也看。老板说她今晚不管了。苏蔓说她不管，今晚的通道是停车场，停车场今晚是屋子。老板点头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段队长坐在茶桌前吃他的三筷。三筷吃完他放下筷子，用餐巾纸擦嘴，擦完站起来，把包拎起来。他走到苏蔓跟前，说还有一项没复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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