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换了衣服,穿一件旧的抓绒衫,头发在脑后随便一挽,端着一壶热水,从大厅后头往前走。她走到老陈背后,把热水往他杯子里续了续,老陈没醒。她走到赖三背后,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:赖三,你衣服穿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赖三把羽绒服从肩上扯下来穿上,拉链拉到胸口:红姐,机房里热,我晾晾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:你晾你媳妇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赖三说:我媳妇睡得死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:你欠两个月。

        赖三说:红姐,我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:我知道你明天带钱。

        赖三说:我带,我明天卖了两条鱼就带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往前走,走到柜台后头,把水壶搁在桌上,翻开那个硬皮本子,把今晚的账看了一遍。今晚进账六百八,包夜票四十张全卖光,散台又进了十一个,泡面卖了十九桶,火腿肠卖了一板,水卖光了。她在账本上写了几笔,写完把本子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监控室门口,门开着,里面的屏幕亮着。阿蝶还没走,她在柜台后头等着她弟送钥匙——她工牌上挂的那串钥匙是宿舍的,她今晚回不去,要在店里凑一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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