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季先生……求求你……」
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被砂纸磨过:「三十个晚上了……三十个人……我每天晚上都死一次……我被压死、被烧死、被闷死,我听到小孩子在喊妈妈,我听到老人在念经……」
「我不敢睡觉。我吃了一整瓶安眠药,还是三点四十七分准时醒过来,然後……然後又是另一个人……」
他抓住季衡的裤管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。
「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你要多少钱我都给,你要我去自首,我去,求求你,让它停下来……」
季衡低头看着他。
那座黑色的塔,还在他身上,但是已经比第一次见面时矮了很多。三十笔已经被划掉了,剩下十七笔,在他头顶上,一页一页地翻动。
明天晚上是第三十一笔。
季国华,五十四岁,九楼。
後天晚上是第三十二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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