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中旬,云京开始热了。梧桐树的花粉飘得到处都是,空气里浮着一层淡黄色的细末。沈若韫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——物理年级第一,数学年级第三,语文和历史勉强及格。索菲亚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有骄傲,也有无奈。沈宴宁当时在老宅,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韫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房间里。说是在做竞赛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上了楼。她的房门关着,他敲了两下,里面传来一声“进来”。她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习题集,右手握笔,左手撑着额头。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,手臂放在桌上的时候,三角肌和肱二头肌的线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。她在长高,骨架比去年更开了,肩膀更宽,腰线更长。十五岁的身体正在往十六岁过渡,每一个月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期中考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物理太简单了。”她头也不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竞赛题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一道卡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她身后,低头看她正在做的那道题。电磁学,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轨迹。题目下面是她写的推导步骤,写满了半页草稿纸,最后一行打了个问号。她的思路是对的,只是在洛伦兹力分解的时候漏了一个方向分量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没说出来。他物理没那么好,况且快忘光了,不能确定自己的判断对不对,也不想在她面前装懂,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重新移动。她换了一种思路,从能量守恒的角度倒推,写了一行又划掉,再写一行又划掉。她的手指用力攥着笔,指节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急。”她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,又放下,仰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个姿势让她的脸倒了过来,额头朝他,下巴朝天花板,喉咙的弧线拉得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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