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赖璟琛,刚才的跳弓,你的高度太高了,影响整体的音色纯度。你自己重拉一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赖璟琛,这里的旋律要再磅礴一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赖璟琛──」

        整场组练下来,赖璟琛的名字被叫得密集又刺耳,他忍无可忍,「这次又是什麽问题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段……」江晏钧伸出食指,指着乐谱中间区域的地方,「这段的十六分音符需要的是绝对的颗粒感,而不是泛滥且拖沓的情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赖璟琛呼吸沉了几分,撑着膝盖站起身,逼视对方,「音乐又不是数学公式,不是把每个音准和时值拉对了就是完美。每个人本来对乐曲本来就有不同的诠释方式,你要求所有人都达到你的标准,简直是强人所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原本以为这番话能撕开江晏钧高傲的面具,可江晏钧只是微微偏过头,眼神里带着一点悲悯。这让赖璟琛瞬间回到了六岁那年,某次比赛的後台,天才孩童看着凡人挣扎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艺术的前提是结构,而结构的基石是技术。没有精准的控制,你所谓的情感不过是掩盖无能的噪音。」江晏钧阖上谱,语气轻慢,「而且,你说我强人所难?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环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团员,最後目光落回赖璟琛惨白的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残忍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可是现在整个分部里,只有你一个人达不到我的要求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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