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声张,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件事。晚餐时张振宇举杯致词,说了些关於「学术交流」、「跨领域对话」之类的话,其他人礼貌性地回应,气氛僵硬但尚称平和。陈默坐在林静对面,注意到她几乎没碰食物,只在笔记本上不断写着什麽。
「你在记什麽?」他问。
林静抬头,合上笔记本。「习惯。观察记录。」
「观察谁?」
「所有人。」她微微一笑,「包括你,陈默。你从进门到现在,看了时钟四次,窗户三次,天花板两次,酒杯一次。你在算逃生路线,对吧?」
陈默没有否认。
晚餐後众人各自回房。陈默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,窗户正对着後方的岩壁。他检查了门锁、窗扣和床底,然後坐在床沿,将名单上的人名与晚餐时的言行一一对照。方国栋话最少,但每次有人提到「安全」两个字,他的下颚肌肉就会绷紧;沈月华过於热情,不断询问每个人的童年经历,像是正在进行某种诊断;徐子谦全程盯着其他人的微表情,偶尔在笔电上敲几个键,像在给每个人打分数。
而张振宇——他几乎没有吃东西,只是不断为其他人斟酒,笑容始终挂在脸上,但陈默注意到他倒酒时,酒瓶的标签永远朝着自己。那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,习惯隐藏讯息。
午夜十二点十七分,尖叫声划破了寂静。
陈默第一个冲出房间。走廊里灯光昏暗,他凭声音判断方向,快步跑到一楼大厅。壁炉的火已经熄了大半,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。沈月华站在楼梯底部,脸色惨白,手指颤抖地指着壁炉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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