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澄下床,捡起地上的T恤随手搭在臂弯,光着去浴室。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浅,浅得像确认玩具已经被玩到刚好的位置——碎了,又还没碎到需要被捡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水热得很慢。”她说,像在通知一件无关的事,“你躺着就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门关上。水声很快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深躺在原处。床单是皱的,空气里是她的味道,身体里是刚被她用过的空。第一次被接住的余温还在,第二次被看着射出来的羞耻也在。她去洗澡了。房间突然大得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盯着天花板。心跳还没有平。想追进浴室,想问还回不回去,想把那句“做得很好”翻译成别的意思。全部没有力气。只剩下身体还记得她怎么坐下来、怎么停、怎么逼他说想要。

        水声隔着门,平稳,清醒,像她整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躺在这张不属于自己的床上,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:要完了。更惨的部分,是从水声响起的这一秒才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水声停下来的时候,陆深还醒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醒着也没用。眼皮沉,四肢不属于自己。浴室门开过一条缝,热气和洗发水的味道涌出来。江澄大概说了什么,他没听清。有人把被子扯过来盖到他腰上,掌心在他头发上很随便地按了一下,像确认这东西暂时不会坏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就睡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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