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躲在这儿做什麽?」他的声音很平,没什麽情绪起伏。
女人不答,只直直看着他。泥污之下,那双眼睛乾净得惊人,瞳仁里映着残阳的血色,也映着霍骁半张被阴影覆盖的脸。她的目光从他的肩章扫到腰间的枪套,再扫到他手里的马鞭,像在丈量什麽。
霍骁俯下身。马鞭收回腰间,换成手掌。他的手掌宽厚,指腹与虎口全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硬茧,触上女人下颌时像砂纸擦过瓷器。他掐住她的下巴,迫她仰得更高,露出脖颈上一道优美的弧线与锁骨处若隐若现的旧疤。那道疤是箭伤,癒合多年,只剩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痕迹。
「舌头被日本人割了?」
女人终於开口。声音清冷,带着北平官话的乾净尾音,吐字极稳。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波纹不乱。
「放开,官匪。」
四个字。没有一个多余的音节。霍骁挑了挑眉。这辈子还没人敢这麽跟他说话。从湘西大山里走出来的野孩子,一路杀到少将师长,谁见了他不是低头三分。他盯了她三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从喉咙深处滚上来,沙哑而短促,像铁门闩拉动的声响。
「有点意思。」
他松开手,却在女人刚要起身的瞬间,长臂一探,拦腰将她整个人从柴堆里横扯出来。动作粗鲁至极,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。女人猝不及防,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甩上马背,腹部撞上坚硬的马鞍,疼得她眼前一黑。她的手指在马鞍上抓了一把,指甲刮过皮革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