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现在顾不了这些,或许对加奈的痴迷与狂热让我迅速把这些恐惧抛诸脑後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五傍晚,课一结束,我就坐上了开往足立的电车,不管怎麽样,我要见加奈!

        天已经擦黑了,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人。我站在车门边,看着窗外飞速後退的街景,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,只是去看看,只是确认她没事。如果她没事,我转身就走,不打扰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电车到站,我沿着熟悉的小巷往里走。巷子里的路灯亮着,昏黄的光落在灰色的外墙上。远远地,我就看见那栋一户建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,车型宽大,车漆在路灯下泛着冷光,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扎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下意识躲在了电线杆後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车门打开,男人从驾驶座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一身深色西装,熨得笔挺,衬衫领口却松开了两颗扣子,领带松垮地扯在颈间,袖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头发梳得整齐,鬓角修得乾净,看着体面又周正,可走路的姿态带着股漫不经心的轻佻,像刚从哪个酒局出来,浑身还带着酒气。不是市井混混的粗鄙油腻,是那种养尊处优、惯於在女人堆里周旋的登徒浪子,体面壳子底下全是漫不经心的浪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加奈面前,开口就是我听不懂的日语,语速不快,带着点不耐烦的哄劝,像在打发一个闹脾气的人。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胳膊,姿态熟稔又理所当然。加奈猛地往後退了一步,躲开他的手。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,背对着路灯,我看不清她的脸,只听见她也用日语回应,声音很冷,语速又快又急,带着压不住的怒意,像淬了冰。我日语不算好,这样快的争执更是听不真切,只能从语气里辨出锋利的抗拒。男人又往前一步,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,手指收得很紧。他又说了句什麽,语气沉了下去,带着点威胁似的不耐。

        加奈用力甩开他的手,推了他一把。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尾音发颤,带着哭腔。男人踉跄了一下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,忽然嗤笑了一声。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,对着她又说了句日语,声音不高,语气里的嘲弄和轻薄却像针一样,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加奈站在原地,肩膀微微抖着,没有再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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