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想念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认识不过几天,不过是一次图书馆、一包和果子、一次月台的偶遇,我却像被什麽东西勾住了似的,反反复复地想起她。想起她说话时尾音和软调,想起啤酒罐在木桌上洇开的水痕,想起北千住那栋灰色一户建的二楼,她倚在阳台抽烟的侧脸,烟头在暗里明灭。

        更荒谬的是,我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LINE,没有邮件,没有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只知道一件事,我想见到她,只能去学校。如果她不来,我就只能等。如果我不去,她也找不到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悬在半空的、毫无着落的感觉,陌生得让人发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感觉太陌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从小就习惯和所有人事保持着恰好的距离。父亲出轨的事之後,家里的空气永远是绷着的,母亲不说重话,可每一次翻查手机的响动、每一句对着电话的冷嘲、每一次对路过的年轻女人投去的审视目光,都像细针一样紮在日子里。我看在眼里,便慢慢懂了:人和人之间的靠近,到最後大抵都是要变味的。会有猜忌,会有背叛,会有扯不清的烂账,把原本平净的生活搅得一团糟。所以我更喜欢书。书是有边界的,开头和结尾都写在那里,翻到最後一页,故事就结束了。不会有突如其来的偏离,不会有歇斯底里的拉扯,更不会让你站在原地,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。我习惯了这种确定的、有分寸的生活,不主动靠近谁,也就不会被谁拖进泥沼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,像一阵没打招呼的热风,就这麽闯进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末漫长得不像话。我对着墙壁发了很久的呆,直到同专案的几个中国女生发来消息,约去附近的居酒屋吃晚饭。说难得不用赶作业,一起坐坐。我本想拒绝。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,只会没完没了地想她。於是换了件乾净的衬衫,跟着她们出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