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中,我g了一件大事:把「拾光」的菜单全部打掉重练。

        契机说起来很不浪漫——房东放话说下半年可能不续租,与其坐着等Si,不如把店做到让所有人舍不得它Si。新菜单以「青石街」为主题:旺伯面线红葱头风味的咸司康、用秀姨家桂花酿做的拿铁、还有一款以台风夜为灵感的黑糖泡面饼乾——别问,问就是私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阵子,房东三天两头打电话来,语气一次b一次含糊。「可能要收回去」「有人出更高的租金」「你们也知道,现在地段不一样了」——每一句都像一根细细的针,一下一下地扎。我知道,这条街的空气,正在悄悄变质。与其坐着等那把悬在头上的刀落下,不如把店做到,让所有人都舍不得它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试吃会办在星期五打烊後。受邀名单:爷爷、阿棠、大鱼、旺伯和秀姨,以及——不请自来但带了两瓶气泡水所以勉强算受邀的江迟,和他身边一位我没见过的nV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打烊後的「拾光」,褪去了白天的忙碌,只留下一室暖h的灯光,和满屋子的咖啡香。我把桌子拼成一长条,铺上桌巾,摆出一整晚忙出来的成果——咸司康、桂花拿铁,还有那个我私心保留的、致敬童年的泡面饼乾。窗外夜sE正浓,屋里笑语盈盈。这间小店,是我用五年心血,一点一点养大的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周以荞。」她伸出手,短发,白衬衫,笑起来乾净俐落,「澄岸的结构技师,江迟的同事。来出差,被他抓来当免费评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很擅长抓免费劳工。」我跟她握手,「欢迎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久仰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久仰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周以荞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迟一眼,「久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江迟面无表情地在老位子坐下:「开始吧。饿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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