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凌霄转过身,目光落在吕小融x口。他淡淡道:「你昏过去之後,顾砚翻遍了整座城主府,在议事厅的供案下找到一只铜匣。匣里有影族的密卷。密卷上有五渊的图。你x口的这道纹,叫渊骨。五渊之一。影族始祖当年把渊骨留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嫡脉。其余四渊,分别是渊瞳、渊耳、渊舌、渊影。这四渊,在始祖Si後就失散在天下各处。影族找了四十年,一无所获。现在九黎盟五脉各自占据一处。你灭的是他们的城,不是他们的根。他们退入地窟,不是等Si,是在等五渊归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吕小融静静听完。他想起那个梦。那片紫sE的天空,那五道深不见底的G0u壑。渊瞳、渊耳、渊舌、渊影。他喃喃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一下:「怪不得九黎盟那老东西喊不动渊骨。渊骨根本早就有了自己的意志。它不想当谁的祖宗,也不想被谁供奉。它要的是宿主。一个能让它真正活过来的宿主。这下好了,我就是那个人。你们跟着我,是越来越危险了。我可能一觉醒来,就被别的渊看上。它们要是都想往我身子里钻,我就是再长十个影子也不够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云凌霄站起来,走到他床前,居高临下看着他:「所以,你打算怎麽办?」

        吕小融抬起头,眼中已恢复了那种令人熟悉的锐利:「五渊失散,九黎盟五脉各怀鬼胎。他们想借渊骨之力互相吞并,却不料渊骨认了我。现在他们退入地窟,不是铁板一块。只要我放出风去,说黑城已破,渊骨归我,其他四渊的线索就在城里。那些藏在天下的影族,还有九黎盟各脉的暗桩,就会像见了血的鲨鱼一样朝黑城扑来。可我要的不是他们来。我要他们不敢来。我要用黑城,给天下的影族立一面碑,一面写着渊骨在此,五渊归心,非我族类,入城者焚的碑。我有渊骨,便有了五渊的引。只要五渊之中任何一渊有异动,我都能感应。所以,我要在黑城留一个引子。一个能让五渊都醒过来的引子。再把它们一个一个揪出来,毁了。或者,收了。我要让影族从此再无翻身之力。我要让全天下都明白,这人间的Y影,不是谁都能C纵的。Y影不是羽翼,是枷锁。从此以後,影子只是影子。想借影弄权的,我吕小融一个不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这番话时,声音还带着伤後的沙哑,但字字清晰。云凌霄看着他,沉默半晌,忽然道:「你这番话,像个真的城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吕小融咧嘴笑了,笑里多了点从前的无赖气:「我不像。云凌霄,你现在像个老太婆,守了我三天,是不是连我吐了几口血都数着?」

        云凌霄冷冷道:「吐了三口。两口在第一天夜里,一口在第二天破晓。第三口之後,你的影子就安分了。我本来想,若你第四口吐出来还带黑火,我就把你连人带影一起冻在剑气里,等回仙宗再慢慢解。反正你命y,冻上十天半个月Si不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吕小融哈哈大笑,笑到一半牵动内脏,又咳了两声。他下床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黑城的光线照进来,吕小融眯了眯眼。这座城与南火城截然不同。楼宇低矮,皆以黑石砌成,屋脊如刀。街道极窄,两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。吕小融能感到地底深处,有极淡的Y气在流动,像一条快要断气的河。他凝神感应,那GUY气便朝他慢慢汇来,绕着他转。吕小融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光下轻轻蠕动。渊骨已合。五渊未醒。可黑城之下,鬼哭岭的余雾顺着地脉南下,正一点一点地,把这座城变成他的地盘。

        吕小融知道,他不能停。九黎盟是暂时退了,可真正的暗局才刚刚开始。五渊散落人间,若不先发制人,必成天下大乱的根源。这不再是南火城与黑城的战争。从他坠入无影渊、五渊齐动的那一刻起,这已是一场棋。一场以天下为盘,以YyAn为子的棋。吕小融,正把自己押成了那枚最危险的过河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收回目光,转身对云凌霄道:「去把顾砚叫来。我要看看那铜匣。还有,城北那地窟,今晚我会亲自去一趟。九黎盟的人退得那麽g脆,一定在里面留了後手。他们封的不是门,是饵。可我吕小融这人,最喜欢吃饵。越毒,越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云凌霄没有动。他盯着吕小融的背影,忽然问了一句:「你现在,还觉得自己是吕小融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吕小融回过头,神情平静。他抬起左手,掌心黑焰无声腾起。那火焰中,隐隐有赤光流转,像一条极细的血线。吕小融看着那缕火焰,低声说:「吕小融,渊骨。渊骨,吕小融。分不清了。云凌霄,我记得吕小融的一切。记得南火城的火,记得城主府里的风,记得自己问我是谁的那个夜。我也记得起影族的始祖,记得起无影渊,记得起五渊。我甚至记得黑城的每一块石头。你问我是不是吕小融?我可以告诉你。从今夜起,吕小融就是一截骨。这截骨,要把整个天下的影子,都烧成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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