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雪臣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趴在床上,脸埋进枕头里,眼泪无声地流到抽噎,再到最后只剩下空落落的发胀感。房间没有开大灯,只留床头一盏夜灯,光晕微弱地漫到地毯上,把她缩成一团的影子映得格外单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在冰岛那一个月的画面,像一盘坏掉的录像带,反复卡在同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“极光不能等”时温柔的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蹲下身替她系鞋带时低垂的眉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车里侧头看她时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的瞬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,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呢”,她仰头笑得笃定,说“那你也是我喜欢的那个人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,她以为自己在奔向爱情。如今才明白,她只是一头撞进了别人精心布好的猎网里,还傻乎乎地以为网是花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厉雪臣,你真是个笨蛋。”她对着黑暗里自己的影子,声音沙哑地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深夜,眼泪流干了,眼眶热胀得厉害。她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,胸口那阵钝痛渐渐平复成一种麻木的清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告诉自己,这段感情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他别有目的的接近。她认识的那个叶澜温柔、克制、处处妥帖,美好得不像真人——因为他本来就不是真的。她天真、一厢情愿,把猎人的耐心当成了心动,把伪装当成了命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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